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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刘波:用生命定格冲锋姿态

文/张润东

他走了,带着对公安事业的挚爱,带着对未尽工作的遗憾,带着对亲人和战友的眷恋,融入湛蓝的天空。

他从警33载,忘我工作,积劳成疾,猝然离去,享年54岁。

他,就是驻马店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情报信息大队大队长刘波。

8月8日至9日,刘波在单位值班期间突发疾病不幸牺牲,倒在了工作岗位上……

8月8日早上7点,刘波去单位值班。出发前,妻子杜书美见他神态疲惫,为他测量了血压,显示血压偏高。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工作的杜书美出于职业敏感,建议丈夫调班。刘波说:“大周末的,不要麻烦同事了,我已吃过药了。”

早在今年5月份,刘波在体检中就已查出心脏冠脉出现钙化点、肺部出现毛玻璃结节,妻子当时就劝他请假住院做进一步检查,他却说:“等忙完这一阵子,我就去医院检查!”对于妻子的每次建议,他总是笑着说:“没事,这段忙完再说吧。”可这一忙,却忙到了生命的尽头。

值班当晚8点多,不放心丈夫身体状况的杜书美打电话叮嘱丈夫,早点吃药休息,别再熬夜了。谁承想,这却是夫妻俩的最后一次通话。

次日早上9点,杜书美迟迟不见该下班的丈夫归来,电话里只有无人接听的“嘟嘟”声。她急忙跑到驻马店市公安局,请人打开了刘波办公室的大门。此时的刘波,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身躯仍保持着工作时的姿态;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已停止了呼吸。

刘波工作照

 

为死者言 维生者权

1984年8月,18岁的刘波考取洛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现河南科技大学法医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驻马店地区公安处技术科从事法医检验及勘查工作。

刑警,是警察行列里最辛苦、最危险的警种,选择了刑警便意味着选择了执着与付出、情怀与担当、舍生与忘死。“尸检,是让死人说话,是公安侦查的重要手段。刘波作为法医专业的技术骨干,无论是在白天还是黑夜,无论遭遇碎尸还是腐臭,从不退缩,总是勇敢面对。常在案发的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却在鲜花和掌声到来之前悄然撤离。”驻马店市公安局原副局长何保举回忆起刘波的工作状态时,无限惋惜。

1989年1月,刚上班一年多的刘波就在遂平县康某妮等人伪装交通肇事的特大故意杀人案中大显身手。1988年9月,死者王某宏父亲含愤上告,说其子之死有疑点,要求公安机关开棺查验。经组织研究,决定任命刘波为主检对死者进行开棺验尸。

死者下葬已近一年半,挖开王某宏的墓后,尸体已呈干尸状态,刘波毫不犹豫地跳进墓中检查,很快在其头部发现钝器打击的损伤和骨折。当挖开王某波的墓后,腐臭气味扑面而来。刘波提出,“尸体肌肤已经失去条件了,那就看骨骼吧” ,二话没说戴上手套,就去墓坑内捞取尸体骨骼,直到把骨骼全部捞出,又耐心地在地上拼出人的骨架。几个小时过去了,经过对骨骼的清洗和对损伤情况的研究,以及在现场对血迹进行的检验,刘波得出结论:两名死者都是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死,认定为颅骨骨折、颅脑损伤,其中王某波在死后还遭到了挤压形成的骨骼损伤,排除了车祸死亡。这一结论的提出,直接确定了案件性质,是他杀而不是意外交通事故。

王某良、康某妮被捕后,在铁的证据面前如实供述了1986年11月2日合谋杀害了康某妮丈夫王某魁,并碎尸煮尸投井。他俩觉得似乎有破绽被康某妮的儿子王某波察觉,为了达到长期鬼混的目的,王某良又密谋除掉康某妮18岁的亲生儿子王某波。

1987年8月29日下午,王某良先邀其亲弟弟王某宏开车,又以请王某波帮助为名,结伴到玉石山拉石头。夜幕低垂,薄雾微起,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王某良见山上最后一辆货车远去,便急促地吩咐王某宏下山提水,随后谎称修车,伺机用“千斤顶”将毫无戒备的王某波砸死。王某宏回来后,见此情景,向他质问,凶狠的王某良怕其弟暴露此事,乘其不备,举起“千斤顶”向同胞弟弟王某宏头部砸去,经一番伪装后,以车祸人亡为由,雇人拉走了两具尸体。

王某良持械杀害王某波,又搭上自己亲弟弟王某宏的生命,以车祸掩人耳目的罪恶行径大白天下……这起特大故意杀人案的告破,被评为法医界破案经典案例,写入教科书,拍成了电影。

刘波常说,“法医就是为死者言,维生者权。每当看到一个个暗藏的犯罪嫌疑人被揭开面纱和伪装,看到受害人的冤屈得以昭雪的时候,再多的艰辛我觉得都是值得的。”

心细如发 刑侦一线显神勇

从刘波穿上警服的那天起,就战斗在打击刑事犯罪的一线战场,很快成为驻马店市乃至河南省的刑事技术专家。

2003年6月,刘波被提拔为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大队大队长,负责全市刑侦技术工作。他多次受河南省公安厅委派参加全省重大案件现场勘验工作,为全省重大案件的侦破提供准确的侦查方向,受到省公安厅及兄弟地市公安局的一致好评。

2004年1月6日,在平舆县李某某被杀案中,死者颈部一处损伤呈特殊形状,其中一创角有表皮剥脱状,判断是什么样的凶器形成的成了侦查破案的关键,也是案件的重要证据。刘波依据日常研究的情况,结合损伤形状给出了“是一种刀背为锯齿状折叠形单刃刺器,而这种刀具一般都是青年人随身携带”这一重要信息,从而在案件及时侦破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2004年1月25日,大年初四,泌阳县赊湾乡发生了特大投毒案。该村刘某为病逝父亲办理殡葬事宜时,前来吊唁的亲友中有103人在午餐后出现头晕、呕吐等症状,严重者倒地抽搐、不省人事,分别被送往南阳市唐河县及驻马店市泌阳县五家医院接受治疗。

案发后,驻马店市公安局和泌阳县公安局立即成立了专案指挥部。在老家过年的刘波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带领技术人员分别赶往各个医院,了解受害人病情,提取呕吐物等相关物证。通过检验,最终确认毒物投放于做饭用的味精袋内。根据鉴定结论及对受害人走访的结果,最终认定这是一起报复性投毒案件,且犯罪嫌疑人应是对案发现场较为熟悉的本村人所为。随着案情的进展、证据的支持,逐步明确了侦查方向,确定了嫌疑对象,而刘波提供的毒物存在的客观形态和状况,为证实犯罪事实提供了客观的依据,让嫌疑人哑口无言。

伸张正义、告慰亡灵、侦破命案、打击犯罪,从事法医工作以来,刘波出勘各种案件现场1100余次,出具法医鉴定书2000余份,没有发生一起因鉴定不公而被群众投诉的现象,为侦查和审判提供了大量的关键线索和确凿证据。

科技强警

开创驻马店公安刑侦两个“第一人”先河

为提高对命案中尸体损伤检验的准确性,刘波不但研究了南宋宋慈著的《洗冤录》,还对本地和外地以往命案尸检资料进行收集整理,研究伤痕形成的形状和过程,同时还对一些常用的工具在什么情况下形成的损伤进行深入钻研。

在当时法医奇缺、技术薄弱的情况下,刘波自费购买教材搞科研,积极主动接受新知识,敢于创新并把新技术运用于实践。通过不断学习实践,他总结出了一套较为完善、切实可行的现场勘验模式,开创了驻马店市ABO血型检验排他性的先河;运用酶(电泳)的解体法开创了微量血痕检验,并在案件物证检验中得到广泛运用和推广,成为“驻马店市微量血痕检验第一人”。同时,在刘波的主导下,驻马店市公安局DNA实验室、理化实验室、指纹识别室等高精尖刑事技术部门相继建成并投入使用,为驻马店市的刑侦技术快速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2004年12月,全国公安科技先进个人,犯罪心理分析、心理测试技术专家武伯欣教授受邀到深圳市人民警察学校开展心理测试技术培训,刘波敏锐地捕捉到这项技术是侦查审理案件的先进科技手段,遂报名参加了研修班。在学习期间,刘波刻苦钻研,锐意进取,由于心理测试技术的理论和应用是建立在心理语言学、实验心理学、犯罪心理学等几大学科基础之上,还涉及现场勘查、侦查学、法律、物证等技术知识,回到驻马店后,刘波对犯罪心理测试技术倾注大量心血,自费购买大量相关书籍学习,并结合实际,将心测技术应用到合适的案件中,后又多次邀请武伯欣教授亲临驻马店指导工作,全身心投入到研测案件中,加快了多起案件侦破的速度和质量,是“驻马店市心理测谎第一人”。当武伯欣得知刘波因公牺牲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表示悼念:“刘波是科技强警的践行者,他为人民公安事业牺牲了,我向他致敬!”

每逢大案要案

通宵达旦是家常便饭

在许多刑事案件中,受害者及家属心灵上的创伤远远大于身体上的伤害。每次碰到这类案子,刘波都会和受害者及其亲属用心用情沟通,引导他们正确面对,重拾生活的信心与勇气。

2006年6月,刘波被任命为驻马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指挥室主任,肩负着全市刑侦工作的考评制定、案件审理及协助领导管理等事务。由于刘波组织、协调能力强,支队各项工作完成出色。他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在命案等重大案件现场能看到他,在一些盗窃“小”案的现场也能看到他,他不仅要整体指挥案件侦破,还要指导技术人员开展现场勘查。

2008年11月,刘波担任驻马店市公安局驿城分局副局长,分管刑侦、禁毒工作,在其任职期间,他与各种黑恶势力犯罪展开一次次惊心动魄的较量搏杀,先后参与侦破了30多起命案及一大批社会影响恶劣的要案。

工作中,刘波敢开先河,为确保能够对黑恶势力一击必中,彻底铲除,确保能够诉得出、判得了,经得起历史考验,他特别注重依法打击,着力提高证据搜集的能力。2009年8月6日20时许,驻马店市汽车站客运中心站候车大厅内发生持刀抢劫杀人案。案发后,刘波根据犯罪嫌疑人的穿戴、无固定住所、生活拮据以及急于在汽车站大厅持刀抢劫等情况,分析犯罪嫌疑人是外地人,为流窜作案,并及时判定该嫌疑人作案后会乘火车逃窜,迅速确定侦查方向和排查范围。由于其经验丰富,指挥思路清晰,最终在火车站把犯罪嫌疑人王某才、雷某成功抓获。

2010年1月,驻马店市驿城区自由街北段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死者为无名女青年。命案发生后,刘波立即在新华街派出所成立了命案攻坚组,吃住在派出所,亲自坐镇指挥,案件一日不破,一日不下阵地。根据反馈的信息,在寻找尸源和嫌疑人时,刘波采用了层次“画圆”法:第一个以现场为原点,向四周延伸100米为一个圆;第二个以现场为原点,向南到火车站广场、向北到雪松路、向西到富强路为一个圆。刘波要求民警要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在“画圆”后,民警们挨家挨户逐个进行排查走访。在排查到一个算命先生时,他提供线索说:“这个女孩找我算过命,是某校的学生。”攻坚组以此为线索找其家人、制作画像、调取被害者手机话单,经核实锁定两人,后根据化装跟踪排查,确定犯罪嫌疑人就在画的第二个圈内。经过三天三夜的指挥、研判和分析,不断调整思路和方法,精准画圆,确定排查范围,案件顺利告破。

面对艰巨繁重的侦查破案任务,刘波默默奉献,毫无怨言,努力将各项工作做好、做牢、做实、做细。他身边的战友多次劝他要注意身体、多休息,不要长期熬夜加班,他总是说:“没事,我身体好着呢。”自参加工作以来,刘波每逢大案要案,通宵达旦是家常便饭。仅刘波担任驿城分局副局长期间,所使用的办案用车行驶里程达40000多公里,平均每天60公里,成功铲除了一批盘踞多年、危害严重、民愤极大的黑恶势力。

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刘波在高速卡口劝返车辆

殚精竭虑

誓做出色刑侦尖兵

“盗抢骗”案件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和满意度,2010年11月,刘波担任驻马店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情报信息大队大队长,承担着对全市“盗抢骗”犯罪的情报研判和组织打击工作。其间,他高度重视情报信息化建设,通过向先进地区学习工作经验、方法,指导各单位围绕系列、跨区域案件开展研判侦查工作。

在2011年全国追逃“清网行动”中,刘波所在大队承担着市公安局“追逃办”职责,在6个月的追逃行动中,刘波带领情报大队全体民警对全市上网的每一名在逃人员开展深度研判,精准刻画在逃人员活动轨迹,积极应用人像比对技术,为全市公安机关追逃工作提供了有力的情报支撑,为全市顺利完成“清网行动”追逃任务做出了突出贡献。

“行动结束时,大队民警有立功的、有受嘉奖的,他却不要任何奖励。他说,只要逃犯抓住了,受到了法律的严惩,消除了社会治安隐患,解决掉一批信访积案,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奖励。”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办公室主任张贻丰回忆。

多年来,刘波带领战友灵活运用情报平台及相关信息资源,积极对各类犯罪开展情报研判和打击,为基层一线提供精准的情报支撑,服务一线实战应用。他多次向市公安局领导汇报驻马店信息化建设意见,积极谋划推进驻马店市公安局“三合一”大数据作战平台建设,切实提升新形势新条件下市公安机关打击刑事犯罪的整体能力和水平。从制度的出台,到第一篇合成研判材料的发布,再到第一个合成平台的推出……每一个第一次,都倾注了刘波和战友们的大量心血和汗水。

2019年7月25日,刘波接到特情反映,有人在新蔡县交易国家重点文物,在对相关情况进行详细了解后,刘波立即带人前往新蔡,并向新蔡县公安局通报相关情况,组织成立专案组,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布控跟踪,对可能交易的场所进行蹲守监视。在刘波一系列有条不紊的组织安排、缜密侦查下,7月27日,专案组在新蔡县一酒店内成功将正在交易的戚某、赵某等四人抓获,现场收缴金币8枚,经鉴定,国家二级文物1件、三级文物7件。紧接着,刘波又继续带领专案组民警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突审,根据主犯戚某供述的情况,又在其家中收缴1枚金币,经鉴定,属国家一级文物。该案的成功侦破,为河南省公安机关严厉打击文物犯罪、追缴高品级文物再添重大战果,省公安厅对此案专门发贺电进行表扬,刘波荣立个人三等功。

自参加工作以来,刘波带领或亲自参与侦破各类刑事案件1500余起,抓获犯罪嫌疑人360余人,打掉犯罪团伙90余个,成功侦破了一大批有影响的重大案件。

刘波在刑侦技术、侦查破案、刑侦情报等工作领域取得了显著成绩,多次受到上级部门的表彰奖励,曾被河南省公安厅授予“河南省公安科技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荣立个人三等功3次,个人嘉奖5次,多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河南省优秀人民警察。

他的物品密码

都是他的警号

33年的从警岁月里,刘波经常以单位为家。记者走进他的家,发现属于刘波的印记屈指可数。然而,在他的办公室,床垫、被褥、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打开柜门,春夏秋冬各季换洗的衣服、36本笔记本以及各种文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这里更像个家。长年累月的超负荷工作和无规律的饮食起居生活,让他患上了高血压、胃溃疡、痛风等疾病,但他从未喊过疼,从未叫过累。

“我这个儿子,心里装的都是公家。”刘波的母亲杨英杰告诉记者,从警以来,他没有一个春节是在家过完整的。他与妻子“聚少离多”,女儿对他的印象是“总在加班”。

“刘队是出了名的‘牛人’。‘牛人’一方面是指工作能力强;另一方面是说他像一头老黄牛一样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昼夜不分、起早贪黑。”驻马店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情报大队副大队长邓丽对刘波的敬业深有感触。

驻马店市公安局政治部副主任刘运来回忆:“多年前的一天夜里,刘波把当时两岁的女儿洋洋独自留在家中,我们当时都在市公安局老家属院住,和市公安局办公楼只有一墙之隔,刘波的妻子在医院值夜班,洋洋半夜醒来不见大人,哭着下楼找爸爸。我加班回来看到孩子光着屁股光着脚丫跑出来,赶紧用棉大衣裹着孩子去办公室找刘波,当时他正在处理案卷……”

刘波因公殉职后,公安部政治部、公安部刑侦局、省公安厅政治部及刘波母校河南科技大学法医学院发来唁电表示慰问。公安部党委副书记、常务副部长王小洪,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舒庆,省公安厅副厅长高万象,驻马店市市委书记陈星,驻马店市市长朱是西分别作出批示,向刘波学习。8月9日当天,驻马店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王钦胜前往殡仪馆对刘波因公殉职表示沉痛哀悼,并对刘波亲属进行慰问。

“072676!”“到!”一声到,一生到。刘波是从骨子里热爱公安工作,战友们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他所有的柜子、手机、银行卡等物品的密码,都是他的警号……

原文刊发于《时代报告》2020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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